刚刚从噩梦中惊醒，小心翼翼地翻看那些碎掉的岁月：苍穹轻拢的夜色下我们并肩坐在西山脚下的木桥边，雨晨轻轻为我擦拭额上的尘土；那些琐碎的情节一如流星般闪过，似昨夜梦境般清晰，又似今夜梦醒般伤痛——晨深情凝视我的目光，是那样的伤心与绝望，让我的心生生的痛。 九、考验“考研” 　　曾是尘世间游荡的一颗草芥，我于茫茫人海中盼见爱人的到来。生命突然有了意义，灵魂找到了归属，每一天活得不再空虚。我深谢上苍对我的恩宠。不料，美好的事物一定是短暂的，爱情亦复如是。这就是轮回，是人类演化的必然，谁也摆脱不了。梦想成不了现实，最有美的东西一定要撕裂给你看，这正是生活悲剧的本质所在。 　　刚刚从噩梦中惊醒，小心翼翼地翻看那些碎掉的岁月：苍穹轻拢的夜色下我们并肩坐在西山脚下的木桥边，雨晨轻轻为我擦拭额上的尘土；那些琐碎的情节一如流星般闪过，似昨夜梦境般清晰，又似今夜梦醒般伤痛——晨深情凝视我的目光，是那样的伤心与绝望，让我的心生生的痛。每次夜里惊悸中醒来，都有万箭穿心般的感觉。仿佛连胸口都被掏空了。现在，又是这样的一个夜了；晨，不知此时是谁陪在你的身边，抚慰你怕黑的心？ 　　回忆有些是美好的，我们愿美好的东西长存；回忆有些是痛苦的，我们盼痛苦的东西早去。但于我而言，分离的痛，却那样分明那样刻骨地镌刻在生命的底核上，清晰而又明了。我只希望，多年以后，在我垂死的那一刻，还能够温馨地回忆一个叫雨晨的女孩，还会忆及她给我的真诚的爱。我会给围在病榻前我的亲人讲述我们当年的故事，讲述当年的我，讲述当年那个明眸皓齿的女孩——那个洒着清馨的香水儿，灵动地在我眼前跳跃和微笑的当年的雨晨。 　　慢慢的，回忆愈渐清晰起来。我和晨分手的情景，如同长镜回放般缓缓展现。泪水再次和着烈酒在神经的最弱处绽开，撕扯我心深处愈合已久的伤痕。终于要开始写下我们的悲情离恨，撕裂最隐秘的伤口让它呈现在世人面前。终于还是要违背当初的诺言，用青春的笔触来祭奠我们曾经爱情和岁月————终于，我失去了我的至爱。 　　但是，我还不想太详细地记叙我们分手的经过。我怕我会半途疯掉。人总是在逃避中才能成为生命的看客吧，我请求，给我留下一点疗伤的空间—— 　　正当我们的感情逐渐升温，复习也进入关键的时候，不幸，我们堕入轮回的线网。我们挣扎过努力过，但是，徒劳无功。只得眼睁睁看着对方流星般从自身边划过。我们注定今生无法牵到爱人的手。我们注定要成为对方生命中的过客。当一切复归尘土，剩下的，只有辛酸的回忆。 　　事情的缘起是由于我的考研。因为自己把大量时间都投如到考研的复习上，我从来没有深入地体谅晨的内心。往往在考研复习极为烦心的时候，我就会把怨气发在晨身上。雨晨总是安静地承受，就象一个贤淑的妻子那样包容我的缺点和坏脾气。因为她知道我在忍受着怎样的压力。她从来不计较我的一切，只要我能够快乐，她就愿意付出她的努力。但是，我根本就不知道她在经受着什么。 　　事实上，在温柔的支持背后，她承受着家庭巨大的压力。她的家人不喜欢我。起初是因为我考研，很少陪雨晨，后来就是因为我因考研而出现的时好时坏的脾气。他们认为我对雨晨不好，特别对我个人有点深恶痛绝。他们不支持她和我的来往。但是，雨晨一直在承受着家人的压力和我在一起。她默默地站在我身后，忍受着家人的责难，放纵着我的自私。她从不计较什么，一如既往地爱我。最后她的家人终于再不能够容忍我对她的“不好”。他们不可能知道在考研复习是要经历怎样的磨难，要付出多么大的心血。他们不可能理解在考研的重压下几经摧残几乎扭曲的心理。他们坚决反对我们的感情，特别对我的考研不抱任何支持态度，理由就是我太看中自己的事业而忽视了对他们女儿的感情。刚开始我并不知道这些，等到我发觉时他们的想法已经根深蒂固了。我们的感情遭到了巨大的阻力。 　　但我还年轻，我不知道该如何对待爱情。当时我很傲，也很偏激，并不知道自己应该为了爱情牺牲一些东西，比如虚荣，甚至个人的尊严，也不能体谅作为父母对女儿未来生活的担心。我选择了一个很极端的方式。经过痛苦的思考后，我提出分手。那是7月中旬的一个夜晚，晨在电话里哭了很久。她反复说她会说服她父母的，她一定要和我在一起。我不想再让她受到她父母的责难，也不想再让她忍受我不规律的坏脾气，于是就决然的提出分手。 　　晨坚决不同意，她说这不是我的真心。她坚持说我是爱她的。她说只要真心相爱的人就一定能够在一起。我们共同努力，就能够挽回一切。我答应她最后试一次。 　　我从来没有认真问过自己愿意不愿意分手，我也从未认真想过我失去晨后会有怎样的结果。 　　7月底的一个傍晚，我和晨及她的父母在相约在一家饭店吃饭。席间，我表白了对晨的爱意，晨也诉说了她对我的感情。但她的父母坚持说我们不能再在一起。他们说据他们观察我没有真心对雨晨，他们担心自己的女儿跟了我不会有幸福。经过再三争取，事情还是没有转机。我突然傲气迸发，不顾一切地说：分手可以，但是，你们要对你们的决定有所担当。她父母冷笑着说：长痛不如短痛。为了自己女儿的未来，必须让我们分开。我绝望了，继而愤怒，说，你们会后悔的，这会毁了你们的女儿。她父母说，你们还小，不懂什么是幸福。我终于忍无可忍，说：好，我同意分手。然后，愤然走出饭店。晨一路大哭着追出来，她说：你不能这样对我，你不能这么残忍，我是爱你的。一瞬间，仿佛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，我抬头长叹，说：咳，这都是命啊。晨，以后，好好保重自己。晨不说话——她已经哭地说不出话来。她的手紧紧抓住我的胳膊，指甲透过衬衣深深陷进我的肉里，象是怕我突然从这个世界消失一般。她父母开着车出来了，把车停靠在我们身边，视野着这场悲情的表演。我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，吻了一下她的额头，颤声说，走吧。 　　晨透过后车窗不住回头张望，在四目相对的时候，我看见她绝望的眼神。那是怎样凄绝伤心得眼神啊。转过身，发现臂上被雨晨掐出的紫痕，心猛得象被谁揪了一下，泪水不由地夺眶而出。我失去了晨，我永远地失去了雨晨啊。 　　回到宿舍，隔壁传来欢笑声和吵闹声，原来一个兄弟刚刚举行完婚礼，在单位发喜糖。欢笑声中我倍感难受。其实我和晨也应该有这样的一个结局呀。面对冷清的宿舍，感觉心中的荒芜发疯似的生长起来，一瞬间就吞没了空荡荡的心。我颤抖地拿出打火机，点着一根烟，一根接一根地抽，心一直滴血，泪不停地流。再不会有人于我孤独和寂寞的时候安慰我了，再不会有人站在我的身后默默鼓励我了，再不会有人陪我走这充满泥泞和坎坷的考研路了————一我的灵魂仿佛瞬间被抽干了一般。两个曾经相爱的人，就这样分开了？让我怎么不悲伤！？天啊，让我怎样才能承受如此的悲哀？ 　　此刻我才知道，失去了心爱的人是什么滋味的。一夜，我无眠。 　　第二天，实在忍不住了，我拨通晨的电话。晨的抽泣声传出来：对不起，对不起——我当时就哭了，泪水汹涌地从眼眶中流出。我发出了伤兽般的哀号：晨啊，我不想失去你啊，我不能没有你。雨晨哭着说：我们一定能在一起。你千万别放弃。还有——你的考试——……呜呜呜……都是我不好，千万别影响你考研啊。我抓着话筒的手在抖，我听见雨晨的声音仿佛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，似乎那么的遥远和陌生。难道上天注定我们今生无法厮守？难道上天注定我们的爱情就在即将花开的时候夭亡？ 　　接连几个晚上，我无法入睡。从前的片段、相处的点滴在脑海中不断闪现，我清楚地知道，晨是一个好女孩，是个值得用一生去珍爱的女孩。我爱雨晨，非常非常地爱。我希望能够给雨晨以快乐，希望雨晨和我在一起能够开心。可是扪心自问，我能不能给她幸福？她父母的反对使她无法面对亲人的责备和良心的自责，我考研的困难重重使我还还看不清自己的前途和未来，晨的幸福不能栓在我未卜的命运上。如果我能够放弃心灵对生命的探求而甘心无知地过活一辈子的话，那么我现在就可以放弃努力。可是，我不能。如果我能和雨晨恩爱一辈子却被命运摆布沉沦社会的最低层的话，我想，我不会快乐，她也未必幸福。痛定思痛，我决定，分手。这样，对我，对晨，都有好处。 　　电话里表白心迹，晨怔了很久，说，分手，也要等到考完后。她说，我们的爱情也象考研一样，经历一场严峻的考验。胜利了，我们会有一个美好结局；失败了，我们也不会后悔，因为我们已经尽力了。那时她可以安心地离开。